糕餅情人夢曼谷篇  Andrew Baker安茁廬 別客

◎微風細雨

糕餅情人夢曼谷篇  Andrew Baker安茁廬 別客

文/鄭永豐

聖誕夜曼谷湄南河畔。高島屋百貨公司Takashimaya新開的shopping mall,在河畔觀賞彼岸聖誕煙火秀的年輕人情侶遊客摩肩擦踵。百貨公司PA喇叭播放韓德爾「皇家煙火」水上音樂組曲,把整個耶誕歡樂氣氛點綴得更濃更熱絡。妳說過:佛祖最庇祐泰國,使得泰國給我的印象是幾無天災,風調雨順的魚米之鄉、豐饒之國;整個城市車水馬龍熱鬧鬨鬨的,妳說這榮景是迎接馬上到來新年的購物節,尤其年輕人的聖誕晚會也流行交換禮物、shopping mall擠滿提著大包小包禮物的少年吔朋友,韓德爾「水上音樂聲」果然緊接下一首也曾經是大學時代啦啦隊長的妳所最愛的「席巴女王進場」。

當年妳是系裡唯一來自泰國的僑生,妳說和大多數曼谷的華僑一般,妳祖父也來自廣東潮州。剛移民泰國時,老家就住在湄南河畔,妳是天剛破曉出世、家人就取名曉湄。家人在曼谷市區開了一家潮州菜餐廳,但妳對西點麵包蛋糕較感興趣,高一的時侯和家人到過台灣嘉義找親戚;到過日月潭、太魯閣、阿里山⋯不一會兒就喜歡上台灣的風土文化人情來!從那時起就心儀來台灣上大學、念食品科學系,爾後將到台北親戚開的老牌麵包店「破門學起」!

曾問妳潮州菜的特色為何?妳說潮州菜幾乎集中華料理大江南北川京滬各家銘菜之大成!妳也認為都融合fusion啦,但潮州菜發展成重湯清油;養生清淡;蒸燙海鮮,但目前也都和泰式料理融合了!幾乎每道菜色都少不了麻辣。但我們餐館少油炸;多了類粵菜樓的糕點。像台灣瓦城?A little bit;談麻辣、瓦城還算不上(麻辣?)

妳說我們家潮州餐館招牌甜點:馬蹄糕、鳳梨涼糕,做法可是有別於粵式馬蹄涼糕蒸炊模式;而是用搗煮粉漿。竅門在於馬蹄澱粉糊化終點拿捏,是馬蹄糕軟Q滑潤的關鍵!另外鹼粽也叫好叫座,於是我說我們鹿港夏天也有人賣涼粽。值得一提的是:我阿公人稱「做粿才」作粿綁粽,樣樣出品.還有妳家馬蹄糕竟和我們家傳做法一模一樣。應該幾百年前師出同門?!

第一次face to face交談竟然是在系裡的已經是離情依依的送舊晚會上,妳見我默默的在一旁播放唱片,怎麽幾乎每首曲子都是妳最喜歡聽的?於是受寵若驚的Baker生平第一次有女生主動邀舞。「那些黑膠唱片都是你的?」連現場不錯的音響都是由我提供。妳說大二時「有機」被當,導至往後幾個科目被擋修,這回終可畢業了。

「幾乎不曾見過你,你是新生?」原來我真的長得看起來這麽菜鳥?後來有次妳說是在描述你:低調、保守、古意⋯,你這外在perfomance和你所屬的獅子座LEO大相逕庭。妳還說滿欣賞英國老牌特戰突擊隊SAS的座右銘口號「Who dare wins」!較match 獅子座的行事風格。

妳說這學年課很少,已經到學長經營的麵包店「當學徒,學ㄕㄞ仔!」由於具備一般食品理論基礎,學起來得心應手。

我們幾乎真的是淡如水的很少約會,尤其不曾一起出現隱身在森林中的校園。畢業後,我有空閒偶爾也會到妳學藝的麵包店觀摩學習;有一回妳說要來鹿港我們的店拜訪,那回碰巧咱店正在做我父親福州人好朋友特訂的最高規格六入裝的新娘餅:棗泥核桃、松籽紅酒釀桂圓、伍仁芝麻肉餅、綠豆魯肉、鳳凰酥、蓮蓉橄欖籽酥,所有最頂級食材傾巢而出;和西點麵包店截然不同的產品、氛圍、工作模式如食材準備、讓妳躬逢其盛、大開眼界。

「第一流食材,才足以烘焙出第一流的美食作品」!那時候懵懵懂懂的我不經意的講了一句話,這一盒餅的規格也是以後我結婚的囍餅;那當下感覺妳的表情似乎be shocked!原來這句是可被解讀為一語雙關的話。妳馬上回神笑著問我:還有規格等級更高的新娘餅?

我請妳聽我的「靈魂糧食」Maranz的真空管機、Dual黑膠唱盤、日本全音域喇叭。以及地板上兩大排黑膠唱片,古典音樂、流行Pop各半。我可以不吃飯,不能一日不讀書聽音樂。妳說妳父親也滿喜歡聽音樂。器材也講究,音樂遍歷來自於父親年輕時受老廣老闆主廚的薰陶影響,妳父親生活圈滿多音樂迷同好,不只聽古典樂,更喜歡粵語流行樂曲。妳的觀察:喜歡聽古典音樂的男生感覺上,比較古意善良、有同理心、理智但不失感性⋯妳父親教妳判斷一個男人品性,觀察他經常往來的朋友是何許人、他人品也八九不離十,人以群分。我說女生是音響迷倒也是鳳毛鱗角,但畢竟是滿不錯的嗜好興趣。

妳說之前回曼谷老家,父親的唱機正唱著新歌手陳潔麗馬小倩的粵語歌。是以粵語和潮州話滿相近的。音響熱機了、我特地播放了一首鄭京和演奏的布魯赫第一號小提琴協奏曲第二樂章。妳也覺得舒情、浪漫、和諧,聽了心情如沐春風,我努力在唱片堆裡找了好久、終找到一張陳潔麗「醉花蔭」唱片、之前只讀過這首宋朝李清照譜的詞牌:薄霧濃雲愁永晝/瑞腦銷金獸/佳節又重陽/玉枕紗廚/半夜涼初透/東籬把酒黃昏後/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簾捲西風/人比黃花瘦」

這是我的唱盤第一回唱第三首的是粵語「忘記他」,那薩克斯風及低音大提琴伴奏絕讚的編曲,尤其陳潔麗唱來如怨如慕、不捨的欲去還留感傷的心境、用粵語唱來更打動人心;這豈不是現代版的醉花蔭?

我分享妳一盒頂極囍餅讓妳帶回麵包店裡請妳同事。當場也分切了個棗泥核桃,妳直誇好吃。妳說「在泰國並沒結婚送囍餅的習俗,中秋節也只有少數潮州餐館會推出月餅,漢餅市場僅止於華人。否則我真想來鹿港學台式漢餅」。接著我帶妳到觀音媽佛祖宮拜拜,妳所說泰國人最虔誠膜拜的釋迦牟尼佛,只見妳唸唸有詞,「許什麼願?」妳很愉悅的回答,佛曰:不可說,妳那燦爛的笑容不言可喻,是今天來鹿港的Nice Pleasant ending!

沒多久接到妳的來信,妳說學長老闆稱讚這喜餅作者烘焙素養、功力手藝屬上乘、不愧是百年老店糕餅世家!妳同事也都說好吃到不行,我也正在規劃考慮轉型再精進。同時妳烘焙基本功也日夜匪懈,盡學得學長真傳,準備回曼谷除餐館老本行外;計劃帶著兩個弟弟開麵包店,衝事業!

學長也很關心的請妳發表妳對我評論:有烘焙慧根素養、基本工、理論基礎札實:彷彿西點麵包、蛋糕、中式糕點、和生果子⋯都難不倒他;你說Baker是受過嚴格磨練過的烘焙師,父親並沒有因是唯一兒子而寵溺。

除此之外,妳也對我說過:你的人格特質人很善良、寬大為懷、樂於助人、富同理心、懂得反求諸己;與人相處都會設身處地,站在他人的立場設想。這些特質和你喜歡聽古典音樂正相關?!年輕人喜歡古典音樂似鳳毛鱗角?

我的回信答曰:這些都是父親對我的期許,一定盡最大努力做到。其實父親對我最大期許是考上醫科,很慚愧讓父親失望了。也許命中注定當在麵粉堆裹的糕餅烘焙師。期待往後在烘焙舞台扮演出最好角色。

校花型的妳不僅長得漂亮討喜且陽光、正面、活耀、善良、並且Smart慧黠之至。之前所提SAS英國特戰突擊隊攻城略地的座右銘Who dare wins,意即妳是事業心很強、很有企圖心、尤其Smart如妳、家境又好。曼谷餐飲新星指日可待。

在那年聖誕節前接到妳的來信,令尊健康微恙、要回曼谷有立即接班的準備。從此雲淡風輕、魚雁不再往返.這真正一別經年。

去年暑假有一天,上游的機械廠商C公司來電:有泰國華僑商家要參觀C公司炒餡機&多功能麵點製作機,實機操作運作的狀況,C公司選擇我們店作標竿公司,徵求我們同意。

某天午後,正在炒一大鍋香菇,同事報告說客人到了。工作室裡隨即突然傳來好熟悉紫羅蘭淡淡清香,那泰國廠商會是妳?妳也說:當廠商要帶妳來鹿港前,也心想「會是你?」我滿以為妳早已「忘記他」了,冥冥中佛祖仍安排妳不遠千里飛來鹿港!妳還帶了Wedge Wood杯盤作為拜訪廠商的伴手禮。

妳說公司正跨足食品機械業務、妳大弟唸機械系、還滿有興趣熱情,趨勢妳也看好。果然是事業心重的女強人,妳還有廠商要拜訪,互道珍重再見,妳留了曼谷的電話,我說就這麽巧,我向妳報告年底有機會銜命到泰國參加社友慶典,「那就地球的另一端見了!」妳smart的回答。

老早就已安排聖誕節前和社團友人前往泰國阿曼達科學園區、參加友人擴廠落成典禮,聖誕夜妳約我在下榻飯店旁的Cafe音樂餐廳咖啡館,恰逢耶誕節慶,也都城開不夜。我帶來哥本哈根瓷杯當「聖誕禮物」。

妳打開話匣子後侃侃而談說上次送我的陶瓷杯盤係完全被「Wedge wood」因為是進化論學說創始人夫人名字所吸引。優勝劣敗、用進廢退;適者生存、不適者淘汰對近代思想文明有革命性的影響。這進化論認真玩味、有時覺得還滿殘酷的;不過之於商場文明的叢林還滿Match管用,就是這班現實的必要之惡?

僅管如此,還是相信這世間有神明,妳也滿認同我FB「BAKER的生活分享」文章的觀點,特別是所引用美國醫學博士魏斯名著「前生今生」的精髓「人世間是一群靈魂,以幾世的時間,不斷輪迴轉世,以清償彼此的虧欠」!佛祖上帝無時不刻在我們的心中。妳也相信我文章中「業就是永遠逃不掉的宿命」緣起不滅,書劍飄零等一切都是緣!

真有默契?抑或靈犀相通?妳早以為我已「忘記她」?沒想到竟會在你心中的異域繁華首都的聖誕夜長談。

個人也滿喜歡精緻漂亮的Wedge Wood,今天的Copenhagen哥本哈根陶瓷是我擔任本年度會社團的幹部、買來分贈會社友人。曾告訴妳,我第一位外國女筆友也住哥本哈根;哥本哈根國家體操隊也來過咱店拜訪,只能說真是有緣!哥本哈根走經典青華瓷的調調,覺得自己很Classic:如喜歡檀木家具、古典音樂、也是愛好哥本哈根的原因之一。

常告訴自己Classic古典並非守舊食古不化昧於創新突破;經典的精義應該是歷久彌新;不斷求真求善求美;像哥本哈根瓷器就獨樹一格、越久越感受出她的精緻優美,經得起考驗的!

終於進入深談主題:

Baker問怎麼still single?

妳答:一直心儀類似父親,對餐飲烘焙有熱情;喜歡古典音樂;富同理心正義感的男生。曾告訴你Who dare wins,商場上這進取心,使得創業無往不利,僅管公認我外向大方陽光開朗,但情感上卻拙於主動對方示愛?

「原來當初妳的Who dare wins是暗示?」Baker自忖。Baker馬上回神過來:自我感覺良好、自作多情的缺點又來了?妳說如你FB文章所說幾百年才修得共結連理枝、姻緣遲未熟成,該是上輩子還修不夠。

前幾個夜晚泰國華欣濱海villa飯店,沿著海岸沙灘到國王夏宮飯店也連成一線比鄰而居;連續兩個夜晚到天亮笙歌不斷,飯店旁人行道年輕情侶熙熙嚷嚷,耶誕氛圍甚濃。我向櫃臺詢問有「今宵多珍重」曲目?天花板Bose喇叭傳來Lobo的Don‘t tell me good night。也是我們學生時代耳熟能詳情境類似「今宵多珍重」的情歌老歌。我說明天要到臥佛寺參拜,妳說也是常去禮佛的佛祖寺廟。

終於Time to say goodbye互道珍重,互相凝視一會、好像彼此心裡都說,有緣的話還會再見面!〈作者為阿振肉包掌門、鹿港時報特約撰述委員〉